我凝视着眼前水汪汪的一双明目,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就是相亲对象
时下相亲仿佛是那民国中期兴盛不衰的旗袍一般在欣欣向荣的新派社会中渐变为一种怀旧时尚
漂亮女孩也开始趋之若鹜?我不解
至少 2006年 夏七月的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我遇到她
寻着她传给我的短讯,来到位于狭长里弄深处一间幽明的茶室,说到幽明,不如称之为幽冥
思不得半些“曲径通幽”的妙境,倒把这“曲”衬得一塌糊涂
路途的绵长、精力的殆尽终归让苍天开眼,换来面前的绝世佳人
侍者询问是否有预约,而后又一番“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征途,终归寻到“灯火阑珊处”
我狼狈地气喘着,好似要倾吞狭小茶室所有的可吸气体以示对氧气含量过低的抗议
“迟到了,很抱歉”。依然胸口剧烈起伏着,狼狈地处现在茶桌旁女孩的面前。
她只是友善地浅笑了一下,除此之外毫无任何身体动作
但就仅仅这嫣然一笑竟让我痴了,自古红颜一笑博千金,更何况褒姒那一笑窃春秋也不过如此
我相视坐下,如同审视着一个世纪地观着
我心中嘀咕着,揣测着,总之慌乱得不能自制,这就可怕了,我也不是那终生未出山坳的村民,看到大姑娘就面红耳赤,也不是那未经人世的少年,站在演讲台上就癫痫
格物致知,这几分钟就在我的人生时间长河中混沌地一去不返
我观着,她的嘴抿成一条横线,两角微微翘扬,好似钱钟书式那般夹杂着善意的坏坏的笑,至少我这么觉得,她在坏笑
可我该打破这沉默,而不仅仅是观着,我山穷水尽不是来作相士的,至少目前我还没有相面的执照证书;我该搭话,哪怕10分钟也好;否则在错过这次机会之后的不久,我甚至记不得曾经还有这么个相亲对象,她的眼睛大不大? 她的耳朵是否精巧? 她的皮肤白不白? 终归好似路上遇到擦肩而过的女孩,她从西向东,我从东向西,在夏七月的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问题是我该如何搭话呢?
“我是第一次相亲”
ohlala, 自己想想都笑
“你很漂亮”
口气像足了路旁学无所术的待业青年
“我堵车了,狼狈得很”
上帝,连续道歉,跟蹩脚的保险营业员毫无差别
“喜欢喝什么茶?”她扯断了我糟糕的思绪
“龙井”
谢天谢地,我没有发问那些糟糕的提问,她当然也没有回答那些我所未知的回答,至少我知道,那些答案是会让我不知所措的
等待香茗,而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她轻盈地高雅地泡上茶,毫不拖沓
我象征性地伸手要去接她刚刚端过的香茗,“你沏茶的动作真漂亮”。
“谢谢,第一次被这么说”江南女孩特有的软语,她莞尔一笑
人就是这么的矛盾,先入为主,爱屋及乌 不知害惨了多少痴男怨女,喜欢她的笑容
她还是那么艳光四射,仿佛小小的茶室已经容不得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但是她如同对自己的容貌毫不知情,矜持地谦卑地坐下
诚然,以我不羁的性格很难接受这样传统的东方美德,但我又在矛盾的,因为她
我对于她先入为主的印象,她是恬静的,不属于这里的
"Mark,Mark,wake up" 我听到远方的声音在唤我
一只大手把我从睡梦和幻觉中拉回到现实,“Mark, 马上要去和'海焕国际'洽谈业务,赶快准备出发”
coffee break的时间已过,我知道,兴怏地和Patrick坐在taxi, 还在想着那个在睡梦中的香茗女孩
来到“海焕国际”,步入会议室的时候,我遇到了她
“你好”江南女孩特有的软语传自我的面前
“你沏茶的动作真漂亮”喃喃自语道
还是莞尔一笑,在夏七月的一天......